列蒙的E

醉里挑灯,夜凉月胧——本命是什么?大概是陆公纪吧:)

海岛事件

※现代AU

※由 @女娲碎大石 的一张图引发的故事

陆逊一边检查好孙权的救生衣,脑子想着一些急救方法,一边絮絮叨叨地传达给孙权。
“伯言。”
孙权抓住了正在忙活的手:“你且听我说——如果真是来不及……”
陆逊阻止他,答道:“那又如何,您要放弃所有可以存活下来的生机吗?”
手由活动起来,仔细检查孙权的随身物品以及氧气瓶。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叫我仲谋吧。别忘了我几乎跟你同龄。”
“孙仲谋,你想怎么样?”
“我们一起在这里等他们好吗?”
“不行,”陆逊严厉拒绝,“如果可以主动掌握生机,为何需要坐以待毙呢?况且我熟悉水性,自然由我前去。”
孙权叹了口气:“伯言还是不够了解我……”
“孙仲谋,你就别任性了好吗?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想撂担子就撂担子了吗,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再次确认救生衣的完好,陆逊终于忍无可忍训斥了一通。
孙权静默了好久,海风越来越大了,呼声拥挤着他们的耳膜。
陆逊从话语蹦出口那刻就知道收不回了,那就索性全挑明了,他面对孙权够久了,知道如何用最快的方法浇灭他的自以为是。
“还有吗?就这些?伯言啊……你真当我分不清这些年的冷嘲热讽、乖戾脾气哪些是真哪些是激将?”
“你说说,我们在一起能干什么,一起面对呼啸而来的海风吗?”
“还有落日和星空!”
陆逊绝望地闭上眼,丝毫不想回应孙权的浪漫。这时候的浪漫完全是糟糕且无用的。他们被困在岛上,开来观景的船沉了,正好进水把他们的通讯设备全弄坏了。只剩下救生衣和游泳圈,还有一个氧气瓶。
他抱着希望问孙权会不会游泳,但得到一个此刻令人非常很失望的答案。出乎意料的是,孙权表现出一副非常乐观的情绪,还跟他吧啦了一堆小时候落水恶作剧的事件。陆逊想都不用想那些事情的被坑主人公肯定不是朱然,另有其人。
“怎么会无用呢?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可比一个人面对好多了。寂寞都是甜蜜的。”
陆逊睁眼,似乎抓住了什么:“仲谋,我说——”
“你一个人会害怕?”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会有无限的勇气和希望……”
“等死的希望?”
“伯言……公纪有吐槽过你的毒舌吗?”
“反正你听不惯,还不如趁机多说几句。”
“那你就说吧,天还没黑。”
是啊,天还没黑,一切看得清楚,若是他们迟迟未归,诸葛瑾就会发觉事情不对,到时候等他们来救也不是不行。
但一切暴露在黑夜,到底是太过于危险。况且海岛夜里气温骤降,有多少危险尚未可知。他不求孙权会猎杀海中动物的技巧,能在独处时保持警惕就很好了。
他想着其它法子,顺便听着孙权的话。
公纪。孙权刚才提到公纪,想来是无意也无心,毕竟陆公纪逝世已近十年,想来旧事却恍若昨日。
当年陆绩因公殉职,也是飘零在一个海岛上被海盗暗杀,他负责的搜寻资源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后来是计划投资人孙权孙先生按捺不住,亲自上门来请当时归国不久的自己。
那会孙权也说了很多话,今日想来他就记得这一句“公纪求仁得仁,那你呢?”
去他的求仁得仁,陆逊越想越气,陆绩当然不算求仁得仁,他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甚至走得更轻松,却败在他选择的工作对象是孙权,若是换了别人,是不是就不至于殉命于那片深蓝之中连尸骸也找不到。
他这些年表面为孙权工作,实则一直在追查陆绩当年的死因。海盗神出鬼没,找来费劲,等好不容易有了几分头绪后,探子却说当年的嫌疑人早就丧命于他们之间的分赃斗殴里了。所以,陆绩当年所遇所见,完全石沉大海,不为人知。
这个结,他直到现在都拧着。
“公纪的事情,我很抱歉。”孙权适时说起这件往事,“我没想到,他比我想得还决绝,一心计划的项目说什么也要去实施……那会他失踪的信息传来,我知道无论我花多大的钱都挽不回这件事的极端后果了……”
陆逊深呼一口气:“你知道那里有海盗?”
“知道。我们争执过。”
“那么公纪也知道了……”
孙权低了头,盯着自己的脚:“是。”
“怎么当时没跟我说?”
“说多了成诡辩,不是吗?公纪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肇端于我。”
“孙仲谋,你知道吗?你不想多说的事,我还真打探不到。”
“这就是你愧疚得想把氧气瓶让给我的原因,因为多年前公纪的突然去世,所以你心里有坎才过意不去?”陆逊的声音低沉起来,言语愈来愈带刀锋,他根本不屑于此,自从为孙权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能为和范畴。如今外出查探,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证孙权的安全,这是他目前的职责所在。
“不,我只是感觉太累了。这些年来的资源开发和勘采,为此殉职有多少人,我记得很清楚。那些名单,那些无理取闹的家属,那些企图在法庭上扳倒我的对手,有时候令我怀疑这到底值不值得。可每当我怀疑的时候,我又想起长兄,他比我更年轻的时候就闯荡出一片天地,为后来乃至现在的公司奠定了基本规模。那天在医院,还是十七年前的夏天,午后蝉鸣喧嚣,我让人把蝉都抓下来,生怕它们吵着我兄长。他告诉我好好干,他能干的都干了,这一生他走得差不多了。他也希望我一生能把做得到的目标都完成,不要拖延,死亡确实让人措手不及,但遗憾更让人懊悔此生白活……”
他听闻这件事,当时确实是夏天,他正在空调房里查找资料,陆绩就跑来告诉他孙策去世的消息。
之前他嫌弃门前的玉兰花馥郁过头,让他每每经过极度头晕,这会他站在门前倒是一点也闻不到了。
可说这些要干什么呢?都是陈年往事了。
“陆逊,你讨厌我吗?”
他意外称呼自己的名字,陆逊愣了一下,一时没及时回话。
“讨厌也没有用,你的合同还没到期。”
许久,他憋出一句:“孙总,你的脸皮还真是令人惊讶。”
孙权轻笑:“看了这么多老人演戏,多少演技也是能耳濡目染的。”
“他们都是忠告。”
“我知道,但是实在是受不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每次都烦,极烦。”
陆逊听到此,笑了,老班底,父兄留下来的老人们确实难以搞定,一群人有无数的方法让你措手不及,不得不再三深思做决定。改革与改良,哪一种孙权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无数的承诺在保险柜里叫嚣着,面对人还得一副和颜悦色,普通人任谁都很难忍受下去吧。
他们闲聊尽了,太阳也慢慢西垂。余晖将海水染得绚丽,波光粼粼,反射于眼中,两人一时之间被眼前美景所震撼,说不出话来。
海天一色,尽态极妍。他们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中相依靠。
“早些休息吧,明天子瑜就带人过来了。不用太过忧虑。”
他和孙权枕在背包上,星星开始出现,夜空深邃迷人。若不是船沉了,此时会更心安。
等孙权熟睡后,陆逊悄悄起身,穿好救生衣,准备往岸边游去。他估计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海岸边,晚餐是所剩不多的干粮,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这时他无比希望自己能游完这一遭,赶在在黎明之前,将孙权安然送上船。
是的,他一点也不想被动等待。从前也是如此,现今亦是。
海水很凉,他适应了一阵后才咬牙进入那片深蓝。他是会游泳,可惜那已经是梦魇了。在公纪丧于这片深蓝之后,大海从此成为他的梦魇。
无数次他梦到鲨鱼争抢公纪的骨骸,水草萦绕似勾魂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自己不能呼吸惊吓至满头大汗而醒来,手脚冰凉,夜还是夜。
现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不游过去的话谁也不知道漫长的今夜会发生何事。太多的不确定让他恐慌,除了冒险闯入梦魇,他实在没有退路。
公纪,请你保佑我们的事业。
他对着星空诚挚许愿,便扎进海水之中。换气的时候,他数着天上的星星,判断着到岸的距离,夜空似乎无穷无尽,夜色弥漫得毫无界限,他目之所及仍不是海岸线的灯光。
压力向他铺天盖地而来,他拼命盯着眼前黑暗,努力分辨出光明。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坚持住,快到了。
总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浮上来,他许愿的时候是握着脖子上的那条陆绩之前赠予他的胡萝卜银吊坠从肺腑里发出声音。
他曾好笑问道陆绩,为何不是十字架。
陆绩回答是,上帝更喜欢胡萝卜。
好吧,看在上帝喜欢可爱的东西份上,孙权应该不会被提前收留。
夜色无边,他身边的海浪哗啦作响,依稀听见人声。快到了吗?
那就好,他掐了自己一下,用最后的神志往目标游去。
那为何还这般吵闹呢?又不是夏天,怎么这会来这里度假的人那么多?机械的声音回旋脑中,他烦闷划破黑暗,筋疲力尽见到天光。
他看到孙权握着他的手,孙权没事就好,不枉他挣扎一遭了。
“这是医院,伯言,你没事了。”
孙权的声音有些干涩,握住他的手力气却大了起来。他很想挣扎,用另一只手移开鼻间的呼吸器。
“别动。我来告诉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孙权把他双手都握住了。
他想发出声音,但喉咙极度不舒服,在孙权话中渐渐理清这几日。
谢天谢地,这会他真是动了辞职的念头。
“伯言,你想哭就哭吧,我转过去怎么样?”
他累极了,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合上了眼睛。原来公纪还是保佑他的。
公纪啊……你真的求仁得仁吗?
晚上的时候,陆逊神志完全清醒了,孙权显然很欢喜,点了一份大餐来庆贺。
他只关心一件事:“我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五年。”
那就好。
“放心。”孙权知道他在乎什么,“我不会趁人之危就地画押,就算按着你的手指签了名也没意思,又不是心甘情愿一辈子。”
他还想说什么。
孙权继续道:“全公司都知道您是我救命恩人了。嗯,恩人……四舍五入就是一辈子都恩人了。”
算了,他心想,等力气恢复过来再跟孙仲谋慢慢算账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评论(2)

热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