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蒙的裂

醉里挑灯,夜凉月胧

【休/丕】还都

设定曹植登帝位(逆历史)
是的我超爱曹家的兄弟们的互动
背景及设定来自两位太太 @朱否  @Lenaya 的脑洞
具体见http://hongduke.lofter.com/post/1ef93b54_122b75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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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深夜的时候才得知子桓回都。
晚膳时分,他总感觉黄昏的天色浮沉着斑斓的虹影,心想:最近天色好得很?
直到就寝前,曹真兴致冲冲抱着酒来拉他往宫里走:“文烈,子桓回来了!”
那会他听了还很恍惚,曹真没等他来得及表现出激动的反应便拖着他直奔宫里去。
马车上的颠簸才使得他回过神来:“子丹,我们要不明天再进宫?”
曹真抱着酒,一副意兴勃勃:“怎么?只许陛下与他叙旧,我们就使不得了?”
他看着曹真,神情有些惘然,见到了子桓后呢?
到了。曹真跳下马车,回望了一下他。
他见到曹真眼里的几分遗憾,他亦回头,宫门旁的树早过了花期,如今已是临冬季节,一时的飞花无处可寻。
四年前,曹丕在远赴边疆的前夕,他们在此处饯别。曹丕酒醉阑珊时刻拔剑而舞。三月花树最是绚丽,夜里凉风吹入酒樽,融进美酒微漾,有人伫立,有人醉卧,有人起舞。月过檐下,疏影交错,酒香和着月华凛冽倾泻下来。
曹丕歇息时,端起酒樽,向他示意。
他走过去,将酒续满樽。他们同席而坐,就着那时三更夜色把所有未来及言说之语悄悄注进酒里再一杯一杯下肚。
“文烈阿兄。”曹丕转头望着他,“帮帮阿植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就带着尾梢的缱绻飘着落到他的心里,似环佩叮叮勾着他的心绪。他的酒量比子桓好多了,醉也不在此时。
子桓总是用轻淡的态度作出令人意料的决定,如同当年执意赴边塞戍守,在他未开口时无人得知。

“文烈阿兄。”曹丕见到他,轻轻喊道。
他言语一滞,很久才开口:“子桓。”他看着眼前之人扯笑。曹丕穿着黑衣站在宫殿深处,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披在身上。
不多时,曹真先是醉倒了,曹丕用玉穗在他鼻翼试探他的反应。
见曹丕的小动作,他解释道:“别怪他酒量。近日他多处奔波,几乎夜不得寐。”
“我还奇怪他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是不是有谁不让他喝酒呢?”曹丕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还好吗?”
“别担心。”他喝下一口酒,道,“子桓,你要回来吗?”
“不了,我很喜欢北疆,比想象中还让人意外的地方。那里的星空极深邃,夺目得令人不舍得入睡。”
他们一搭一搭聊着这些那些。透过曹丕的描述,他触到千里之遥的边疆以及入夜风沙的狂吼。他想象着子桓漫步在边塞的模样,披衣中立,仰头凝望着闪烁星光。
“过些日子……”
“我这几天就回去了。”曹丕打断他,“回都只是为了述职,不会逗留太久。”
他惊讶:“那么快?为何不多留几天?”
“我一回来,就有人睡不着觉了。”曹丕又倒了杯酒,“这次我带了一些自酿的葡萄酒,文烈阿兄要不要尝尝?”
他接不上话。曹丕的眉眼在边疆寒风中被消磨得不再意气,失去了轻狂棱角,随之覆盖的是山河沉稳般的静。
“我去找他!”他起身。
“阿兄!”曹丕抓住他衣角,“别为难子建了。”
“我……只是不忍心你这样……”他瞧着曹丕,轻轻抚过眼前之人的脸庞,将手贴在对方额间处,“子桓,我们召回……”
“嘘……”曹丕捂住他的嘴,摇头,“子建做得很好。我未必做得如此之好。”
“阿兄,下次来北疆看看我的葡萄树好吗?”

曹植命他去镇守南方。
诏令如此突然,他找不到去探望曹丕的机会了。走出城门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来忘记交代曹真把他收集已久的香丸送去边疆了。
“将军?”
随从的军师问他为何停驻。
来不及了。他心下喟叹。

回府后,曹真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边激愤不平,仿佛今日朝堂上被杨修讽刺的是他一样。
进朝那会他的目光游荡到天子案台的一摞奏折上,计算着其中有多少是弹劾自己的奏折。
回过神,他举着酒盏,说道:“子丹,帮我倒杯酒。”
曹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盏:“喝什么喝,你都伤成这样了!”
他看着曹真,轻笑:“子丹,你说子桓会在哪?”
曹真一愣,凝视他,企图从他这句话里揪出什么似的。他并不畏惧来自子丹的打量,这么多年来他与子桓的感情,能懂的人只剩下子丹了。

之前,他在朝堂上面对朝臣的诘问,他除了请罪,并无多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曹植从琉冕后的注视,注视里面或许夹杂着期待还是其它情绪他捉摸不准。
“臣自知败因难辞,南方,贾逵可守。”终于,他说出众人都希望他说出的话。
耳闻众人附议,他将身再伏低一些,掩饰嘴边的苦笑,只是背上的旧伤禁不住这折腾,刺痛着他的身体,藤蔓般的疼痛瞬间在身体里爆发渐而传递至思绪。他用力握拳撑住身体,希望能维持这姿势久一点,等他们走了就可以了。
他不会将这些支离破碎的心情裸露出来,更不会将此付诸于诗文。他还是那个十岁的时候的自己,将所有不甘和痛苦嵌在牙关里,之后带着母亲无畏渡江。
“文烈兄,受苦了。”
他仰望着曹植,周遭余下他们二人,强压抑的心事顿时松散开来,他觉得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着的,就像摔下来的玉坠子,啪啦回响在空旷的大殿:“子桓在哪?”
“北疆。”
“你现在还要瞒我吗?我什么都交出来了!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他彻底失控了,将头盔扯下来扔在曹植跟前,“你们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在哪?”
“两年前,文烈兄私下去北疆了吧?”
他怒视眼前的皇帝,“他病得那么重你们还让他待在塞外那种地方……”
曹植蹲下来,对视着他的愤怒:“那你见到他了吗?阿兄不愿回来,你和子丹都拉不回他,我又能怎么办?”
“你说,我能怎么办?”曹植捡起他的头盔,端详着上面的风尘,“德祖要他死,崔氏要他死,朝臣们要他死……他却想让我们兄弟相安。七年了,文烈,我比你更怕他一去不返。我怕他身体受不了塞外的风沙,我怕有人暗中陷害他,我怕他最后都回不来了……”
他看着曹植将帝冕解下,放在他的头盔旁,帝王的真容清晰在他眼前,曹植满目悲怆,把手覆上他的右手:“如今,他真的回不来了。那日他骑着马出去,再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他怔住,抽回手,挣扎站起来,背上的伤口愈加疼痛。
“这样么?”他看着颓靡的帝王,收敛了所有情绪。

黄初五年,他与子桓的在漫天风沙中最后一次相聚。
他见子桓的脸色很不好,欲说些什么,却被子桓制止。
“文烈阿兄,我带你去看我的葡萄园。”
两人在葡萄藤下待了一下午,曹丕絮絮叨叨向他说起塞外趣事,有的没的。他抚摩着茂盛的葡萄藤,问:“它会开花吗?”
曹丕笑了,答道:“会呀。它开花的时候会有一股细幽的芬芳。我喜欢在这里喝点酒,写写诗。对了,你还没看过我的文章吧?我去拿给你看!”
他看着曹丕走向茂密枝藤的后方,曹丕的发丝在藤叶中缝隙中闪耀着日光,他心里长久的隐忧突然安定下来。
只要子桓还自由,一切还无需太计较。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需要派几个太医过来吗?”他忍不住问。
曹丕似乎没有听见,继续翻着他的诗文。
“生死,奈何不得。”
他出神玩着指尖的藤蔓时,曹丕的声音传过来:“有时候,我觉得人还不如这里的风自由。文烈阿兄,你瞧!”
曹丕递过来一竹简,他展开看着,手指划到一处着了迷,不由念起来:“年寿有时而尽,乐荣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末若文章之无穷。”
他看向曹丕,见曹丕得意般眨了眨眼。
他未答话,曹丕神色紧张地暗示道:“文烈阿兄?”
他卷起竹简,假装不注意转过身,趁机敲了敲子桓的额头:“你呀!神乎!”
“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曹丕爽朗的笑声让他愉悦。
他感叹道:“什么时候给你心爱的葡萄写一篇?”
“阿兄怎么知道我要写!现在我还没写完呢。”曹丕收拾着竹简,回头对他说,“等我写完了,再给你看。”

“帮帮他吧。”他对着曹真的背影说道,就像那晚曹丕对他说那般。
那杯酒被曹真随手搁置在案边,倘若桌子稍微一震,里面的液体便洒出来,洒了倒是可惜这好酒。更糟糕的情况是整杯酒都溅了一地。
没有了美酒,杯盏何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起先是淅淅沥沥,到后来哗啦哗啦,似琵琶曲那般。琵琶?他很久都没听过了,久到上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十年前,他在子桓的府中赴宴时候。
夜宴把盏的日子远去,一晃又许多载了。
前些日子肇儿教弟弟念书时,他听到肇儿念起武帝的诗。
“吴郡风景可独好?”武帝那时笑吟吟问他。
他骑着马飞奔驰来,喘着气,翻身下马说道:“不及北地。”
夕阳临摹着他们的军队,前方是苍茫河山。他看着眼前壮丽夕景,一时激昂,身边的马儿蹭到他的手,他回头看着忠诚的马儿,缓缓抚平它的鬃毛:“累不累?”
“文烈。”武帝唤他,“文烈马技甚好,回头教教我家子桓如何?”

“文烈,我的人找到他啦!”黄昏时候下过暴雨,曹真刚接到心腹在边疆的书信,信上自然是喜讯,他的手下找到他们那位在风沙中迷路的兄弟了。
曹真来不及上报曹植,即刻赶往曹休府里,他想,文烈应该会欢喜至极吧,他很久都没开心了。
“文烈,文烈!”
曹真中气十足的声音一直没沧桑过,他奔跑时依旧带着野性与张狂,一时不注意撞到了曹肇。
“你爹呢?”
“爹爹在房里歇着呢!”
曹真越想越激动,趁着这些时日曹休也在都城,他们可以一起纵马去边疆把子桓接回来。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他一把推开房门:“文烈!文烈!我知道子桓在哪了!”
“文烈?”
他一惊,发觉之前案上的酒盏在他推门而入时受震不稳,跌落于地。酒香迅速铺了一地,空气里逸散着强烈的葡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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