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蒙的裂

醉里挑灯,夜凉月胧

翻到之前速记的脑洞
这……是哪对啊

【休/绩】长兮思兮

曹休 x 陆绩

继续脑洞,继续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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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信,盯着面前的送信之人。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凭陆议的手段,趁乱添把火也不是问题。

从兵败溃退那一刻起,他就彻彻底底地输了。而南下,从此遥不可及,他不再望山水望日月星辰盼着出兵……

到底是输了。

他这一生都回不了吴郡的故居。

捏着薄薄的信,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家伙。那人没有畏惧,平淡神色相对,等着他出声。

“是他?”

那人颔首,问:“将军,在下可以离开了吗?”

“走吧。”

走吧。他将信攥紧,哪怕久经时日的纸张更皱了他也不管,一味攥着,似乎如此就能透过掌心触摸到心里的旧事。

那些早已不想提的旧人旧事。

 

陆康去世后,他曾以书信方式吊唁过这位长者。那时回信言谢的便是陆绩。

或许更早。

他们之间还得追溯到那次他的涕泣。

吴郡的温山软水葬着他的父亲与祖父。那是他们家曾经的热枕与辉煌,而随着战争的拉锯,一一覆灭。

他见到祖父的画像时,不知何故仿佛见到祖父的慈眉善目。他还没来得及见他,祖父便离世了。可是那一刻,他的确感受到祖父的殷切与哀求如同层层藤蔓向他攀沿过来,将他当下与日后牵连起来,似心里缓缓地铺了一地的哀思,泪便哗啦啦止不住了。

将南渡这些日子的所有脆弱融进泪里,再流出他身体。

他明白自己将要去往何方,之后再回归何方。于是以泪作别年少的自己,而后明示己意,告慰父祖的天灵。

 

“给你帕子。”

他的衣角被小手拖着,朦胧的视线看不真切小人儿的模样。小人儿身后是一地金桂铺地,花屑明亮的颜色映入眼中,粲然。

“多谢。”他抽走了手帕。

日后,他却无法抽取此人字里行间之情谊。

“在下曹休曹文烈。”

“陆绩。”

童稚语调少了世俗窠臼,尽显纯真。他的眼睛清亮似雨后绿水映着天色的光,带着江左的聪灵出现在他身边。

他把对吴郡的思念与深情藏进了记忆,也把那一汪闪着天青绿水藏在心底。

等他多年后马上驰骋,听到江东之地归于另一位年少英豪之时,才发觉吴郡离他仍是那般遥远。

横亘在他与那片山水的距离,他这辈子都逾越不了。

他尚未意识。

 

陆康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心里忽然闪过那双未染尘俗的明眸。

失怙,他感同身受过,思虑再三,提笔下言,欲语两三安慰,无从说起。

他附上那条旧日的帕子,将信一齐送了过去。吴地迢远,而他身处北地。一南一北不知耗费多少时日,等到了陆绩手里,悲伤早应淡了。

如此一来,他倒是多此一举。

只是那条帕子,陆绩还记得否?他是否记得当日无心的递帕之举曾安慰了一位茫然若失的陌生人吗?

那日庭院里的桂花香,他还记得多么芬芳。
 

陆家回了信,他以为会是陆议,不料却是陆绩亲自执笔。

他看着信中字迹,很难分辨出这是一位十多岁孩童的手笔。信中不提悲怆哀婉往事,只言当下陆门。不愧是他,怀橘陆郎,名动江东。 

幸好陆绩未言往事,否则他还真不知如何解释那次的无端落泪。

陆绩谈起天象,说起星象玄学,落笔尽是风采。

他们书信并不频繁,数起来不过五六回。

奇怪的是,他始终觉得会再见陆绩一面,他必执鞭南下。到了那时,他们势必会再见。不知又是何番的光景。

他与陆绩是否能如其他人重逢故友那般坐下来闲聊杂碎,喝一杯清茶?算算书信来回的次数,他与陆绩算得上是朋友?

 

后来,陆绩在信里说到郁林。陆家文采斐然,诗文捏来毫不费劲,谈起秋桂,陆绩夸其似皎皎云中月色,远看濛濛灿然一片,但比云中月多几分闻得到的馥郁芬芳,秋日花落满地,十里动人。

陆绩又写道,他给新出生的小女儿取了名字,郁生。

他回信笑他取名如此随意,一点也不像陆家的风格。不过,郁生之名好听,蓊蓊郁郁,有《离骚》里“余处幽篁兮”之意。

“阿父,阿父!”

他的长子抱着弹棋跑进来,仆人担忧他发怒,欲把曹肇带走。

“肇儿在玩什么?”

“阿父教我弹棋好不好?”

他笑了,看着曹肇将棋子摆弄在案上:“肇儿今年五岁了?”

“过了三月我就六岁!”

他沉吟着,心里想着要不要向陆绩提这门亲事。但是,顾陆朱张在吴地各自联姻,陆家应该不舍得将女儿外嫁北地。尤其,近年来江东的事情已经让曹家很头疼了。

他叹了一声,将此事按下。

 

等到时机南下,他尚未能在吴地洒下一杯酒来祭奠这位故人时,便被迫勒马回北。他心不甘,多次请求出兵却被驳回。

他心惊,只能看着那片山水再次迢遥难见。

回到北地之后,他就着月色,轻轻将酒倾洒于院里那株桂树前。秋日已过,故人已逝,书信已无讯。

肇儿已近及冠之年,他作为父亲也该为他的长子取字了。

长思,肇为初始,而思生于情之源头,亦发于情之感由。无肇无思,何以念始。

 

那封经由陆议之手转达的旧信,他一直没有拆。

哪怕回到洛阳后,他也不想拆。

陆绩的灵柩最终回归吴地,沉眠在那片青山绿水之间。

那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到达的南方。

始终不拆那封旧信,不愿探知陆绩最后与陆议言及自己何事,他这样想着,是否有股决绝?也好,那就当作他们二人情谊的断绝。

那年,他说郁生此名取得好,无意无心却是比多少刻意而为的名来得妙。

陆绩回信亦称道如此。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是他来得迟。

我……真的好想看羊回望陆的时候,眼神带着三分温柔与坚定,夜色掩去七分难以跨越的立场的不重要了
只有眼神,那一刻只有彼此眼神

无他

羊祜 x 陆抗

OOC成分

部分脑洞来自 @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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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便闻附近的人说起山上云雾缭绕,想来近日免不了一场雨。一来,旁人不解他为何坚持游访岘山,还一昧不听劝,哪怕雨天亦要登访。

随从都紧张得不行,他拂了拂衣衫,笑道:“我老了,你们还没老,难道几位青壮还扶不住一位老人?”

“但不久会下雨呢,望羊公走得缓些,好让我们跟上。”

他负手仰望着此山,久别多年再到此,青翠苍穹仍旧,顶上云气蔚蔚,神游如此。早年他携友到此,曾笑言:“百岁后有知,魂魄犹应登此也。”转眼,昔日远了,人亦老了,他不知之后自己的魂魄是否真能如愿依约来此。

至少,他是不能带江对岸的那位故人游一游岘山了。而故友的魂魄恐也不愿漂泊至吴地以外。

他向来那般识人,却极难猜测对岸的心思。或者在某些时候,他极力回避思虑对岸的处境。来往书信多回,交浅言深,寥寥几语,点到为止,心下两知。

 

下雨了,春夏之交的细雨沥沥,他到前方的岩洞避一会,而随仆知他心性不喜紧随,便走到旁道的岩下暂避。

他隔着雨雾朦胧望着随从身影,心觉愧疚。他自回来后便极少外出游访,诸事烦身,政事尤为繁,一来二去难以抽空来此。

而今重游,不过念及故人旧事罢。

他伸手接雨水,冰冷之感瘆体,不觉寒意。不知吴地是否也春雨濛濛?忽而嗤笑自己,一南一北,即便是雨亦不同时。近来,他神思恍惚,时常念起早年行军的日子。荆楚之地风光极好,他时常缓带轻裘,倒是像周游人士而非督军将领。

但吴地风光确实极好。春去云雾,晨曦金乌,夏来晚风,江畔拂柳。秋有叶漫金黄,踏之窸窣,冬临小雪,不减风情。

他在江一岸,丝毫未觉行军枯燥,反而乐在其中。

那日,夜里出行被部下劝谏,他意识到军中纪法甚严,便一笑告罪转而回营。原本,他打算访一访附近的古寺,听听前人故事。

未能成行的古寺夜游,他到底心里惦念,待对岸来信言谢时,突发奇思将此事写了上去。本就抒发多多少少的憾意,不料对方却一句一语对他说起荆楚风俗。就着油灯,他读起来,回过意时发觉夜过四更。

一时之间,帐外阒静,远处传来古寺上的袅袅钟声。

 

雨停了些时候,他还没离去之意,就着原处待久一会。此时的岘山空濛碧然,极似春时荆楚的盎然生机。

他不愿就此移步,如此便能沉溺于一些往日。如今他有点体力不支,无论是朝政还是其它,面对相持不下之言语,难免心疲。

去岁,老友来访提及岘山美景,他心动欲往。之后不成,仍耽于朝廷难以脱身。倒是女儿见他有时对着窗外怔然,提及重游岘山之事。彼时,他不知为何心烦,出言拒绝。后来,没人在他面前提及岘山之事,他却认真考虑去一遭。

直到九月,他看着布置在庭院里的秋菊,意外发现那株九华菊绽得绚丽,不由念起那句赏菊诗,随而兴起饮酒。

“阿父兴致极好,可是欲饮那壶从吴地带回来的好酒吗?”女儿前去取酒时,问了一句。

他敛起笑意,沉吟一会,点头。

那壶酒自他从荆州带回后,一直珍藏。旁人以为他不曾饮过,却没想他曾居荆州时一直以此酒来佐兴。后来,他才忌口不饮。

 

“吴酒味绵劲长,望羊公斟酌品之,军务为重。”

那壶酒被送来时,附上对岸的小笺,他一眼便认出幼节的字迹。幼节总称他为羊公,谨慎恭敬道来不着痕迹。他听说幼节曾有一位长兄,无奈早夭,想起陆相门训甚严,虽是次子也不得不以长来栽培。饮一口,细细体会其中绵延酒香,他敲着案头,想着那人模样。

其实对峙久了,双方都不曾恶意相向,没等主将们反应过来,百姓们的言谈便传开了。再见他与幼节书信及赠物后,百姓更对他们二人交情作出揣测,知己情谊,侨札之好。

一壶酒,一副药,更是佐证了这些言论。久了,百姓开始为各自将领描绘画像以传对岸。他有些好笑,对着部下呈上的幼节画像,无语。

他不曾细看这些画像,幼节相貌如何,他从他的字迹多少可知一二,不需旁人来添几笔。若非对立,他们也应不会有交集。

若无交集,他又如何?等他日偶然过荆州时游山玩水,然后坐于驿馆里听着旁人讲述对岸吴地往事,从赤壁到夷陵再到而今西陵,幼节即便不如前人光辉,继之往来却不逊色。如此这般,他也不再能交识这位今日勉强称之为朋友的对方将领了。

那他可愿?

若知后来的结局,他想自己多少是愿意的。但那份不甘还是轻轻被自己压抑在了心底。可他还自认为看不透日后?吴地将领前来投降日复一复地多,谁都明白吴国时日不久,却不提及。尤其不愿对对手明言,哪怕知道陆抗何人,他也不轻狂挑衅。

只因那人是陆抗,陆门忠贞,言多无益。而他之所以不言,是否也存了一丝欲与对方为友的念头?他是知他,才言及吴地山水乐事,不言军务战术。而他也知他,以礼相待又以礼坚守,毫不退让。

在此之前,他未尝对心里那些无由芜杂心绪加以整拾。

目光又转到那壶酒,他闭眼喃喃,怕是后劲的醉意上头了。

 

“采些雨水,留之后酿酒也好。”他回头吩咐随从,“天色如此,近几日都多雨,无妨逗留几天。”

说起酒来,他的确欠幼节一壶酒。那日他尝后,回信里挥洒说道他念念不忘的岘山,并说若有来日,让陆抗也尝尝北地的酒,尤其是用岘山雨雪酿出来的酒,清冽不比吴酒,却有那么两分意境在。

他还未试过将岘山的雨雪酿酒,那会想的是回去了再试,之后差遣人送过去便好。

到底,幼节没能等到来自岘山雨雪的酒。

他们尚未走到刀剑相向的那刻,他心里竟有些欣然。至少在百姓的口中,他们二人的确相安未曾走至末路。

没人再呈上陆抗的画像了,他翻出之前呈上来又被自己放置一旁的旧画,端视着那人的容貌,笑了,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们如此交好却无人动念画一幅他们二人泊船同游的画像。关于他夜游的轶事不少,还传出他与陆抗夜会吴江对谈弈棋之事。

即便子虚乌有,画出来也无妨,他又不会去追究。

为何却偏偏没人画出来呢?

他站在洞下,回过神来赏着岘山雨景。

又下起雨,他微微一叹,手止不住在岩上描摹。手指抚摸过岩石粗砾,再也画不出曾经伫立在江岸的身影。

或许百年后,他的魂魄也找不到这里了。

脑洞(一)

亲人之间何必理解,自有血缘纠缠
那么彼此误会至死不休吧

看《陆机集》时翻到末,这些只言片语细细读下来,笑着笑着心里就有点苦涩
又想起东坡那句『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三国八卦小报该如何起标题——东吴篇

铜镜事件,笔友两人实锤哈哈哈

寒霜一目:

纯恶搞!梗来自史向、影视剧、无双等多种途径


恶搞!恶搞!恶搞!


不喜勿入!


脑洞来自我和群友,欢迎群友们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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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酒

看了栗栗子姑娘的游记,突然想到这个脑洞
文笔不好,OOC是自己一个人的锅,请别扯上其他人
后来跟栗子聊了一会,栗子说那里祠堂还住着其他一些神啊佛啊
感觉夜谈氛围十分有意思,他应该不会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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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吵醒的。
在一个月光掩在乌云之后的深夜,没睁眼时就感受到周围浓重雾气压迫在他身上。
他皱着眉,喊道:“小鬼,过来!”
那声音停了,接着回喊一句:“你才是鬼,我是神!”
他挣扎起身,向那边漆黑的庙脚望去,确实是那位小祖宗。
“又怎么了?”
“他们给你送酒来了……”
听到这他马上爬起来往供桌跑去,那里果然放着几壶新酒。大抵是前几日清明,往来祭拜的人顺便捎来的。
“他们都念着你给你带酒来,却忘记我这个庙神了!”
他揣着酒走到那位小祖宗身边坐下,先是打开盖子闻闻,再往身边一送:“来闻闻。”小祖宗倒是禁不住酒香,但却有点怏怏不乐:“那是你的酒!”
他的手指沿着酒盖沿一圈,沾过那尚未干的酒痕,放进嘴里尝了尝。
“又是一年了。”
虽然名义是给他的酒,末了,他还是将此酒与小祖宗共饮,毕竟留在此地还是少不了这位祖宗的照拂。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给你送酒来?”
“我喜欢喝啊!”
“一点也不厚道!郭奉孝,你真是一点也不厚道!”
“那你不喝了,是吧?”
“别别,当初不是说好了有酒一起喝嘛!”
他看着那位小祖宗沉迷于酒中兴奋的情绪,又想大睡一场了。
“郭奉孝,我发现每次你喝酒后都不太爱聊天了。”
他笑了笑,一会才答:“我之前酒后说太多话了,累了。”
“那你生前都说了什么?”捧着酒的小祖宗咂咂嘴,“使得你一来这里就被鬼兵团团围住了。那天真是快吓死我了,作为一个神,虽然不是大神,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以鬼压鬼似的。”
“也就是三言两语而已。”
“好啦,该你喝啦!”
他接了酒,半躺着啜饮,远方的灯火粲然,放眼过去就是一片人间星河。
“你不想去看看吗?”见他怔然,那位小祖宗问道,“你老说明年就去看看,这一晃都快上千年了都没去。”
“早就物是人非了,去了干什么?”他收回目光,重新沉迷于酒香。
“你不是要找人吗?还是等人?”
“你的话真多。”
“估计比不上你之前的话多。”
他看着身旁的小祖宗,认真说道:“没酒了……”
“郭奉孝,你你你……”
他摊手,一脸无奈:“本来酒就不多。”
“是啊……要不是有酒,日子该如何无趣呢!我喝了这么多的酒,唯独你这里的酒有种特别的醇香,像挥之不去的人间。对,喝了之后就是这种幻觉……神是不会做梦,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酒香里看着真真假假的人世间。给你送酒的人……大概都舍不得你吧,不然酒里的味道也不会混杂着这么强烈思念,他们简直恨不得把整个人间都给你送来。”
把人间都送来?他低头笑着,在人间与阴界徘徊久了,是生是死是轮回是缠绕都无所谓。他看着远处的灯火,从烛火变成明灯,岁月流逝亦是光明依旧。
他以为这里会逐渐黑暗至悄然湮灭在废墟之中,但千年来,烟火与人迹生生不息,似是年轮上的草儿见证来来回回的坚守。
总有一股牵念在这里飘来飘去,带着人世间的熟稔和剪不断的思绪。
怎么还有人记得他?

“若你想走了,记得跟我打声招呼。不然以后我就喝不到你的酒了。”
“等我走了,这儿的酒都是你的了。”
“他们还会送酒来吗?在你走了之后?”
“会的,说不定哪天你也会收到我送过来的酒。但是现在嘛……让我躺多几年再说。”
“快入夏了,南风不断吹过来,到时候满天的星光闪闪,又可以观赏星河了!”
“南风?真令人烦躁,我似乎闻到了风里瘴气味道。”
“你看,柳絮!”
他睁眼,看到了面前缓缓飘落于他身体上继而又穿过他身体的柳絮。
他侧了侧身体,凝视地上的白色小絮。这些年,他耳边不再响起杀伐的金戈声马蹄声,久而久之代替的是一阵又一阵柔绵春风。
小絮下面的土地留下的足迹、飘过的裙尾、洒下的酒香,都在这里,在他枕着这片土地上。
“来看你的姑娘们都哭,看你多欺负人家啊!”
“我也不想让她们伤心。”
“你多辜负人啊!”
“小祖宗,你消停一会。”
有时他想,他确实很令人担忧也很令人伤心。但他不是一个时常忧伤的人,即使忧心时候居多,可那时为的是天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人世太早了,她们才哭成那样子。
“有……什么办法让她们不再流泪吗?”
他这话一出口就马上懊悔了,这都什么问题,太对不起他往昔军师的身份了。
毫无意外,那位小祖宗即刻哈哈大笑:“你再活一遍试试呗?”
他沉默了。
他不想再活一次了,这样他就得再死一次。如此一来,该落泪的人还是落泪。
想到这,他宁可躺在这里千千万万年。
“等他们忘了你,就不会为你哭了。”
他点头,继续看着小柳絮出神。
“不过,要他们忘了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同他千年来还是没能将那些前事忘掉。那种名为执念的东西生根下来就不断发芽,不管经受什么样的风雨洗磨,到最后该念着的仍是在念。
时时刻刻,日日年年,没稍减分毫。不过是他越来越不在意这些从前,却不代表对这些从前任何放弃。
说难吧,在他眼里又是那么轻易。
转眼风过了,又千年。

“还是喝酒痛快!”他感慨。
“可惜没酒了。”
他抱着空了的酒瓶,答道:“等明日吧!明日就有了。在此之前请帮我一个忙。”
“郭奉孝,你又想干什么?”
“既然你有办法能让我喝得到酒,不如再设法让我感受感受这春日柳絮?”

和朋友逛了鄂博,朋友提醒我看铜镜铭文(右上方外圈刻有『黄初二年』字样)
朋友说,鄂博收了大量吴地的铜镜,可想而知吴人对铜镜之执念有多深
在数量众多的铜镜之中惊现来自魏的两面铜镜,一看年份,了然于心
子桓真是懂江对岸的心思,捎礼物时都想到这份了

【休/丕】还都

设定曹植登帝位(逆历史)
是的我超爱曹家的兄弟们的互动
背景及设定来自两位太太 @朱否  @Lenaya 的脑洞
具体见http://hongduke.lofter.com/post/1ef93b54_122b75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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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深夜的时候才得知子桓回都。
晚膳时分,他总感觉黄昏的天色浮沉着斑斓的虹影,心想:最近天色好得很?
直到就寝前,曹真兴致冲冲抱着酒来拉他往宫里走:“文烈,子桓回来了!”
那会他听了还很恍惚,曹真没等他来得及表现出激动的反应便拖着他直奔宫里去。
马车上的颠簸才使得他回过神来:“子丹,我们要不明天再进宫?”
曹真抱着酒,一副意兴勃勃:“怎么?只许陛下与他叙旧,我们就使不得了?”
他看着曹真,神情有些惘然,见到了子桓后呢?
到了。曹真跳下马车,回望了一下他。
他见到曹真眼里的几分遗憾,他亦回头,宫门旁的树早过了花期,如今已是临冬季节,一时的飞花无处可寻。
四年前,曹丕在远赴边疆的前夕,他们在此处饯别。曹丕酒醉阑珊时刻拔剑而舞。三月花树最是绚丽,夜里凉风吹入酒樽,融进美酒微漾,有人伫立,有人醉卧,有人起舞。月过檐下,疏影交错,酒香和着月华凛冽倾泻下来。
曹丕歇息时,端起酒樽,向他示意。
他走过去,将酒续满樽。他们同席而坐,就着那时三更夜色把所有未来及言说之语悄悄注进酒里再一杯一杯下肚。
“文烈阿兄。”曹丕转头望着他,“帮帮阿植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就带着尾梢的缱绻飘着落到他的心里,似环佩叮叮勾着他的心绪。他的酒量比子桓好多了,醉也不在此时。
子桓总是用轻淡的态度作出令人意料的决定,如同当年执意赴边塞戍守,在他未开口时无人得知。

“文烈阿兄。”曹丕见到他,轻轻喊道。
他言语一滞,很久才开口:“子桓。”他看着眼前之人扯笑。曹丕穿着黑衣站在宫殿深处,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披在身上。
不多时,曹真先是醉倒了,曹丕用玉穗在他鼻翼试探他的反应。
见曹丕的小动作,他解释道:“别怪他酒量。近日他多处奔波,几乎夜不得寐。”
“我还奇怪他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是不是有谁不让他喝酒呢?”曹丕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还好吗?”
“别担心。”他喝下一口酒,道,“子桓,你要回来吗?”
“不了,我很喜欢北疆,比想象中还让人意外的地方。那里的星空极深邃,夺目得令人不舍得入睡。”
他们一搭一搭聊着这些那些。透过曹丕的描述,他触到千里之遥的边疆以及入夜风沙的狂吼。他想象着子桓漫步在边塞的模样,披衣中立,仰头凝望着闪烁星光。
“过些日子……”
“我这几天就回去了。”曹丕打断他,“回都只是为了述职,不会逗留太久。”
他惊讶:“那么快?为何不多留几天?”
“我一回来,就有人睡不着觉了。”曹丕又倒了杯酒,“这次我带了一些自酿的葡萄酒,文烈阿兄要不要尝尝?”
他接不上话。曹丕的眉眼在边疆寒风中被消磨得不再意气,失去了轻狂棱角,随之覆盖的是山河沉稳般的静。
“我去找他!”他起身。
“阿兄!”曹丕抓住他衣角,“别为难子建了。”
“我……只是不忍心你这样……”他瞧着曹丕,轻轻抚过眼前之人的脸庞,将手贴在对方额间处,“子桓,我们召回……”
“嘘……”曹丕捂住他的嘴,摇头,“子建做得很好。我未必做得如此之好。”
“阿兄,下次来北疆看看我的葡萄树好吗?”

曹植命他去镇守南方。
诏令如此突然,他找不到去探望曹丕的机会了。走出城门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来忘记交代曹真把他收集已久的香丸送去边疆了。
“将军?”
随从的军师问他为何停驻。
来不及了。他心下喟叹。

回府后,曹真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边激愤不平,仿佛今日朝堂上被杨修讽刺的是他一样。
进朝那会他的目光游荡到天子案台的一摞奏折上,计算着其中有多少是弹劾自己的奏折。
回过神,他举着酒盏,说道:“子丹,帮我倒杯酒。”
曹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盏:“喝什么喝,你都伤成这样了!”
他看着曹真,轻笑:“子丹,你说子桓会在哪?”
曹真一愣,凝视他,企图从他这句话里揪出什么似的。他并不畏惧来自子丹的打量,这么多年来他与子桓的感情,能懂的人只剩下子丹了。

之前,他在朝堂上面对朝臣的诘问,他除了请罪,并无多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曹植从琉冕后的注视,注视里面或许夹杂着期待还是其它情绪他捉摸不准。
“臣自知败因难辞,南方,贾逵可守。”终于,他说出众人都希望他说出的话。
耳闻众人附议,他将身再伏低一些,掩饰嘴边的苦笑,只是背上的旧伤禁不住这折腾,刺痛着他的身体,藤蔓般的疼痛瞬间在身体里爆发渐而传递至思绪。他用力握拳撑住身体,希望能维持这姿势久一点,等他们走了就可以了。
他不会将这些支离破碎的心情裸露出来,更不会将此付诸于诗文。他还是那个十岁的时候的自己,将所有不甘和痛苦嵌在牙关里,之后带着母亲无畏渡江。
“文烈兄,受苦了。”
他仰望着曹植,周遭余下他们二人,强压抑的心事顿时松散开来,他觉得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着的,就像摔下来的玉坠子,啪啦回响在空旷的大殿:“子桓在哪?”
“北疆。”
“你现在还要瞒我吗?我什么都交出来了!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他彻底失控了,将头盔扯下来扔在曹植跟前,“你们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在哪?”
“两年前,文烈兄私下去北疆了吧?”
他怒视眼前的皇帝,“他病得那么重你们还让他待在塞外那种地方……”
曹植蹲下来,对视着他的愤怒:“那你见到他了吗?阿兄不愿回来,你和子丹都拉不回他,我又能怎么办?”
“你说,我能怎么办?”曹植捡起他的头盔,端详着上面的风尘,“德祖要他死,崔氏要他死,朝臣们要他死……他却想让我们兄弟相安。七年了,文烈,我比你更怕他一去不返。我怕他身体受不了塞外的风沙,我怕有人暗中陷害他,我怕他最后都回不来了……”
他看着曹植将帝冕解下,放在他的头盔旁,帝王的真容清晰在他眼前,曹植满目悲怆,把手覆上他的右手:“如今,他真的回不来了。那日他骑着马出去,再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他怔住,抽回手,挣扎站起来,背上的伤口愈加疼痛。
“这样么?”他看着颓靡的帝王,收敛了所有情绪。

黄初五年,他与子桓的在漫天风沙中最后一次相聚。
他见子桓的脸色很不好,欲说些什么,却被子桓制止。
“文烈阿兄,我带你去看我的葡萄园。”
两人在葡萄藤下待了一下午,曹丕絮絮叨叨向他说起塞外趣事,有的没的。他抚摩着茂盛的葡萄藤,问:“它会开花吗?”
曹丕笑了,答道:“会呀。它开花的时候会有一股细幽的芬芳。我喜欢在这里喝点酒,写写诗。对了,你还没看过我的文章吧?我去拿给你看!”
他看着曹丕走向茂密枝藤的后方,曹丕的发丝在藤叶中缝隙中闪耀着日光,他心里长久的隐忧突然安定下来。
只要子桓还自由,一切还无需太计较。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需要派几个太医过来吗?”他忍不住问。
曹丕似乎没有听见,继续翻着他的诗文。
“生死,奈何不得。”
他出神玩着指尖的藤蔓时,曹丕的声音传过来:“有时候,我觉得人还不如这里的风自由。文烈阿兄,你瞧!”
曹丕递过来一竹简,他展开看着,手指划到一处着了迷,不由念起来:“年寿有时而尽,乐荣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末若文章之无穷。”
他看向曹丕,见曹丕得意般眨了眨眼。
他未答话,曹丕神色紧张地暗示道:“文烈阿兄?”
他卷起竹简,假装不注意转过身,趁机敲了敲子桓的额头:“你呀!神乎!”
“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曹丕爽朗的笑声让他愉悦。
他感叹道:“什么时候给你心爱的葡萄写一篇?”
“阿兄怎么知道我要写!现在我还没写完呢。”曹丕收拾着竹简,回头对他说,“等我写完了,再给你看。”

“帮帮他吧。”他对着曹真的背影说道,就像那晚曹丕对他说那般。
那杯酒被曹真随手搁置在案边,倘若桌子稍微一震,里面的液体便洒出来,洒了倒是可惜这好酒。更糟糕的情况是整杯酒都溅了一地。
没有了美酒,杯盏何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起先是淅淅沥沥,到后来哗啦哗啦,似琵琶曲那般。琵琶?他很久都没听过了,久到上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十年前,他在子桓的府中赴宴时候。
夜宴把盏的日子远去,一晃又许多载了。
前些日子肇儿教弟弟念书时,他听到肇儿念起武帝的诗。
“吴郡风景可独好?”武帝那时笑吟吟问他。
他骑着马飞奔驰来,喘着气,翻身下马说道:“不及北地。”
夕阳临摹着他们的军队,前方是苍茫河山。他看着眼前壮丽夕景,一时激昂,身边的马儿蹭到他的手,他回头看着忠诚的马儿,缓缓抚平它的鬃毛:“累不累?”
“文烈。”武帝唤他,“文烈马技甚好,回头教教我家子桓如何?”

“文烈,我的人找到他啦!”黄昏时候下过暴雨,曹真刚接到心腹在边疆的书信,信上自然是喜讯,他的手下找到他们那位在风沙中迷路的兄弟了。
曹真来不及上报曹植,即刻赶往曹休府里,他想,文烈应该会欢喜至极吧,他很久都没开心了。
“文烈,文烈!”
曹真中气十足的声音一直没沧桑过,他奔跑时依旧带着野性与张狂,一时不注意撞到了曹肇。
“你爹呢?”
“爹爹在房里歇着呢!”
曹真越想越激动,趁着这些时日曹休也在都城,他们可以一起纵马去边疆把子桓接回来。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他一把推开房门:“文烈!文烈!我知道子桓在哪了!”
“文烈?”
他一惊,发觉之前案上的酒盏在他推门而入时受震不稳,跌落于地。酒香迅速铺了一地,空气里逸散着强烈的葡萄香。